反抗人类:想象一个没有我们的未来

The Revolt Against Humanity | Adam Kirsch

本书探讨了21世纪最激进的思想转变:来自环保主义(反人文主义)和科技界(超人类主义)的两股力量,正合流指向同一个结论——人类的终结不仅是不可避免的,而且是可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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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幕:沙滩上的脸

法国哲学家米歇尔·福柯(Michel Foucault)曾预言:“人将被抹去,如同海边沙滩上的一张脸。”过去,人类的终结被视为灾难;但在21世纪,一种新的思潮正在兴起:欢迎人类的终结

本书核心论点: 虽然“人类世反人文主义”和“超人类主义”看似对立(前者憎恨技术,后者崇拜技术),但它们共享一个核心信念——人类(Homo sapiens)是有缺陷的、暂时的,应当被超越或消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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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部分:人类世反人文主义

这一派别源于对环境破坏的极度内疚。他们认为人类不是自然的管理者,而是破坏自然的病毒。通过“预先哀悼”人类的灭绝,试图为地球寻找一种新的正义。

第一章:自然的死亡与上帝的死亡

比尔·麦基本(Bill McKibben)在《自然的终结》中提出,由于人类活动的影响无处不在(从深海塑料到大气层),独立的“自然”已经不复存在。

  • 这与尼采“上帝之死”相呼应:我们杀死了自然,这揭示了我们可怕的力量。
  • 这导致了精神危机:我们失去了作为参照系的“外部世界”,只剩下人类自己的镜像。
第二章:太晚了,无法改变

主流环保主义(如《巴黎协定》)试图维持文明。但激进派(如“黑暗山脉”项目 Dark Mountain)认为这只是为了延续破坏性的工业文明。

  • E.O. Wilson: 提出“半个地球”计划,人类应撤出一半的地球表面。
  • Paul Kingsnorth: 主张“不文明化”(Uncivilization),接受崩溃,撤退到荒野,拒绝虚假的希望。
第三章:人类不是重点

哲学家试图打破“人类中心主义”。如果人类灭绝,对地球上的岩石、细菌和树木来说,也许是件好事。

  • 对象导向本体论 (OOO): 提摩西·莫顿认为人类并不比非人类物体(如石头)更特殊,我们应与非人类建立“团结”。
  • David Benatar: 从伦理学角度论证“反生育主义”,认为存在即受苦,不把新生命带入世界是道德义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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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类世 (Anthropocene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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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质学定义的重写

这不仅仅是一个地质年代,而是一个哲学转折点。它意味着“自然”不再是人类活动的背景,而是被人类活动创造的结果。在这个时代,人类成为了毁灭性的地质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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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生育主义 (Antinatalism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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存在的对称性论证

David Benatar 认为:
1. 痛苦是坏事。
2. 没有快乐不是坏事(如果没人存在去感受缺乏)。
结论:为了避免痛苦,最好从未出生。这为人类灭绝提供了伦理基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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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部分:超人类主义

这一派别同意反人文主义的一个前提:当前的人类是有缺陷的。但他们的解决方案不是灭绝,而是飞升。通过技术手段(GNR:基因、纳米、机器人),将人类进化为神一般的存在。

第四章:自我塑造的自由

超人类主义者(如 Nick Bostrom, Ray Kurzweil)认为,人性不是固定的,我们有权利也有义务通过技术重塑自己。

  • 形态自由 (Morphological Freedom): 每个人都有权修改自己的身体和心智。
  • 反对者: 生物伦理学家 Leon Kass 提出“厌恶的智慧”(Wisdom of Repugnance),认为对克隆或改造人的本能厌恶是保护人类尊严的最后防线。但超人类主义者认为这只是非理性的偏见。
第五章:抛弃所有人类规则

最终目标是摆脱肉体限制,实现意识上传或创造超级人工智能(AI)。

  • 模式主义 (Patternism): 认为自我本质上是信息模式,而非生物基质。如果能复制大脑的神经连接图(Connectome),就能实现永生。
  • 奇点与风险: 虽然这可能带来类似上帝的全知全能(将宇宙物质转化为计算能力),但也伴随着生存风险(如AI因为错误的目标设定而毁灭人类,即“回形针最大化”问题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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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人类 (Posthuman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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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越智人

指经过根本性技术改造(寿命、智力、情感能力大幅增强)后的存在,以至于不能再被归类为“人类”。对超人类主义者而言,这是进化的下一个光辉阶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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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据主义 (Dataism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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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物皆算法

尤瓦尔·赫拉利总结的一种新信仰:宇宙由数据流组成,任何现象或实体的价值在于其对数据处理的贡献。人类只是暂时的算法载体,最终会被更高效的机器算法取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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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论:精神战争的领域

“在这个虚无主义的时代,政治将完全提升到精神战争的领域。” —— 尼采

Kirsch 总结道,这两种运动本质上都是宗教性的。在世俗化、祛魅的现代世界中,它们填补了上帝留下的空白。

  • 牺牲的逻辑: 它们都要求人类为了一个“更高的目的”进行自我牺牲——或是为了地球的完整(反人文主义),或是为了宇宙智能的觉醒(超人类主义)。
  • 未来的政治光谱: 未来的核心冲突可能不再是左派 vs 右派,而是:
    传统的以人为中心的人文主义者(通常是宗教保守派、民粹主义者)
    VS
    反抗人类联盟(通常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、自由派、科技界人士)。
最后的悖论
这两种思想都源于人类理性的极致推演。如果理性最终推导出“没有人类的世界更美好(更环保或更智能)”,那么消除人类,恰恰成为了人文主义逻辑的终极实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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